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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规、一带一路、人工智能

合规管理、一带一路、人工智能是2017年企业法务界的三个热点话题。201737日,中兴通讯宣布与美国政府就美国政府出口管制调查案件达成和解,中兴通讯同意支付约8.92亿美元(约人民币61亿)的刑事和民事罚金。此外,还有给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三亿美金的罚款,这笔罚金被暂缓,是否支付取决于未来七年公司对协议的遵守及继续接受独立合规监管和审计的情况。329日中兴通讯正式被美国商务部从贸易黑名单中去除。

 

中兴通讯出口管制案是中国企业合规管理领域的标志性事件,将对中国企业合规管理产生长远影响。本案意义在于:巨额罚款、高管责任、机构调整、工作体系重建等异乎寻常的后果,使中国企业第一次从战略层面意识到合规管理的重要性。

中兴通讯将根据和解协议的要求,按照国际标准建立一套企业合规工作体系,为中国企业合规管理提供一个现实的样板。中兴通讯在合规领域实施了七项整改措施:新CEO和公司管理层团队;新的合规管理委员会;重组法律及合规管理部;任命美国律师为首席出口合规官;完善《出口管制合规手册》;新的自动化工具和流程;全球出口管制培训。这些工作已经引起了业界的广泛关注。

一带一路方面,这一国家战略的实施成效明显。习近平主席于5月举行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发表的演讲中指出,2014年至2016年,中国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贸易总额超过3万亿美元;中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投资累计超过500亿美元,中国企业已经在20多个国家建设56个经贸合作区。据媒体报道,目前有近50家中央企业参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合作项目。

国务院国资委大力支持和推动中央企业参与一带一路的建设,组织编写《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法律风险防范指引》,研究起草《中央企业合规管理工作指引》,为一带一路建设夯实法律基础。民营企业在一带一路中的地位和发挥的作用也在不断扩大。

随着企业走出去的规模不断扩大,法律风险管控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目前在企业一带一路法律保障方面,有几个突出问题需要解决:一是要提高法律风险防范意识,改变国内习惯的处理方式,充分认识海外法律环境变化,用法治方式去处理和解决法律问题。

二是一带一路建设与以前招商引资的最大不同是中国企业的角色发生了从融资者到投资者的转变,因此中国企业要站在投资者的角度考虑交易结构设计、合同审查、权利保障等问题。

三是风险越来越呈现综合性的特征,需要进行系统性的考量。既要考虑具体项目的风险,也要考虑国家和地区的总体风险;既要考虑项目进入的风险,也要考虑项目退出的风险;既要考虑项目操作风险,也要考虑国家政策风险。

人工智能技术快速发展,成为当今世界关注的热点。2017720日国务院正式印发《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将发展人工智能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国外有 IBM Watson研发的人工智能律师ROSS,国内有法狗狗,人工智能在法律服务领域的应用也受到高度关注。

《法律人的明天》作者Richard Susskind认为,人工智能给法律领域带来了两场革命。第一次革命中,机器协助我们起草各种各样的文书,帮助解决各式各样的问题。第二次革命则与大数据相关,机器可以作出各种各样不同的预测,能够分析数据和文档。

人工智能对企业法务的影响至少要考虑三个方面的问题。首先,人工智能能做什么?以为人工智能替代的只是辅助性、事务性的法律工作是短视的,人类依靠逻辑、理性进行分析、推理、决策的工作都将被人工智能替代,人工智能在企业法务领域有广阔的应用前景,未来失业不仅是法律助理,很多专家型的法律顾问也很危险。

第二,人工智能不能做什么?从今天的技术看,人类的情感交流、价值观的认同等非理性的东西,人工智能很难替代,如果机器不能被认同具有人性,无法具有主体意识,本事再大也只能是工具,企业法务选择律师,为业务部门提供服务都有感情、价值观方面的因素。

最后,我们允许人工智能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吗?即使人工智能的发展在技术上能够代替法律人所有的工作,法律也不可能允许将最后权力交给机器,比如公权力的让渡、让机器自动立法、让机器裁决剥夺人的生命、让机器人竞选总统等。在企业法务领域,我们也很难想象企业重大决策的法律支持都由机器来完成。

作者:叶小忠,赛尼尔法务智库总裁及中国政法大学企业法务管理研究中心主任